原以为过了春天,爱情之花会减缓盛放的速度,谁想凭空冒出几本情书集,一下子扰乱了心弦,伴着这高温的天气,烧烧火,浇浇油,直把人撩拨得找不着北。回想起去年,王小波和李银河的情书集《爱你就像爱生命》大约也在此时出版,看来夏天确是爱情的“热季”。 |
不知多少人曾受到鲁迅先生的影响,夹着匕首投枪、喊着阿Q式的“革命了”,在“论什么什么的倒掉”声中睥睨着一切不顺眼的东西。可是也有不少人学会了他的温柔———他和许广平的书信集《两地书》早被视为情书的经典。近日,中国青年出版社根据原件重新出版了《两地书·原信》,没有删节,且经过专家校订,堪称此书的最佳版本。 作家出版社也同时推出了另一位大家———冯亦代先生和其妻黄宗英女士的情书集《纯爱》,辑录了两人在上世纪90年代的往来书信300余封。冯先生几个月前不幸去世,而两人的黄昏恋又确实非比寻常,因此使本书的出版具有了别样的意味。 情书集历来出版得不少,徐志摩的《爱眉小札》、梁实秋的《雅舍情书》、波伏瓦和尼尔森的《越洋情书》、卡夫卡的《致密伦娜情书》,以及《爱因斯坦的爱情书信》《朱自清爱情书信手迹》等等,大多出自名家之手,文笔精妙,虽属私密信件,但也竟如散文一般隽永,更因为添了无限爱意,显得愈发醇厚。最妙的是遇上徐志摩、波伏瓦那一类的多情种子,著一字,便有一字的风流,附赠无限谈资,除了能使人附庸风雅,外带可嚼舌头,也算是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共聚———《越洋情书》出版后,就有人大呼“萨特从未收到过一封有这些情书中的四分之一的热情的信”,瞧瞧,这已有“韵事”的痕迹了。 提起情书,似乎总能想到在纸上轻轻划过的鹅毛笔、散发微微香味的信纸、雅致的信封和发亮的火漆封印……一切都渗透着古典的气息,当“亲爱的……”几个字从笔端流出的时候,一段旖旎温柔的情感便出现了。 爱情似乎因为这份古典和浪漫而厚重、沉稳了许多,鲁迅和许广平、冯亦代和黄宗英,他们的相濡以沫虽未必依靠书信支撑,但数百次鸿雁往来,恐怕早将那挥之不去的情感,一丝一缕地嵌在倾心写成的每一字之中了。只是时光荏苒,温存不再,到了现代社会,已不知还能找到多少这样的爱情。 电报、电话、短信、电子邮件、网络聊天的工具……科技把生活变得越来越快捷,以致后来连说话都显得多余,敲敲键盘,一封信就飞到了地球的另一面,随便一个符号,就能告诉对方你是哭是笑。手写的情书越来越少,情书越来越少,犹为糟糕的是,当感情的表达走向快餐化之后,爱情也许会像汉堡包一样,被三两口吞掉却咂不出滋味来,也许会变得廉价。电子屏幕上的东西好像总透着虚伪,就如刘震云的《手机》让人觉得“大哥大”已成为说谎工具一样,当你的指头快速移动的时候,它不见得能通过符号传递你内心的真实感受。 有人说不排斥电子情书,可是它毕竟不如纸张拿在手里那样实在、有分量。想想看,如果一封情书是用“复制”“粘贴”之类的电脑功能完成的,当它机械地吐出“亲爱的”三个字时,你会不会为这皮笑肉不笑似的“爱情”起一身鸡皮疙瘩呢?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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