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推荐啦- -| 回首页 | 2005年索引 | - -从姜大牙到历史的群像

《兄弟》是种更加暴烈的伤痛- -

Tag余华 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
      想起读《活着》时,曾感觉到浸在冷漠中的撕心裂肺,被人生的伤痕惊骇得说不出话来,为人的苦苦挣扎泪流满面,那时便记下了余华的名字,知道这个人的小说是值得读的。只是十年来再未享受过这种伤痛,人家就是不肯抬笔写点什么,任凭你变成痴男怨妇。
    好在这“负心汉”总算回心转意了。两张脸的照片叠放一起,望着天,一个微微笑,一个若有所思——颇有点后现代风格的封面包装了余华的新书,“兄弟”两个字简洁地烙在上面,似乎暗示这是部掷地有声的作品。
    小说的开头并不好。余华写了一堆被偷窥的屁股,用来交代主人公丧父的背景。也许这是为随后“文革”年代里的荒唐情节打伏笔,不过他絮叨得太过分,全然没有了《活着》的简洁,那是杀手的一把快刀,很快就能让你觉察到命运的冷酷,现在却成了痒痒挠,就那么不徐不疾地摩挲着。余华自己管这个叫“强大叙事”“正面强攻”,可总让人觉得这个已过不惑的作家“人老嘴碎”了。
    所幸他很快就露出了无情的本相。一个刚刚组建的家庭遇上了史无前例的“文革”,背着“地主后代”名分的父亲被关押,只为了逃出来看一眼生病的媳妇,就被人活活打死,把两个十来岁的毛孩子留给了病恹恹的女人,让他们在精神和肉体的折磨中度日。这是《活着》《许三观卖血记》中似曾相识的情景,总是将人置于小小的幸福之后,便推入灾难的漩涡,甜枣的味道还没尝够,棒子就打来了,敲击得你痛不欲生,心随着人物的沉浮忽上忽下,找不到凭依,只剩下对人生绝望地质问。
    主人公兄弟俩目睹了父亲的死亡,血淋淋的过程毫无保留地被展现出来。《活着》尽管不断讲述死亡,却未有这般暴烈,在《许三观卖血记》中则更加淡化,而今这种平静的叙述已被打破。《活着》用12万字描述了福贵的一生,《兄弟》则用了18万字写几个月中的故事,于是细节被放大,伤害变得具体,好像从砍头变成了凌迟,一刀刀地割在你心上,最终承受不住悲惨产生的力量。历史使人无法回避,如果说福贵和许三观还有可能走另一条路的话,《兄弟》则把人逼入死胡同,再也无处藏身。
    李光头和宋钢本是异父母兄弟,但血缘未使两人的亲情隔绝。他们一起捉虾、笨拙地做饭,一起耍赖似的对付着欺负他们的流氓,一起给身陷囹圄的父亲送饭,一起获得了让人啼笑皆非的性启蒙。余华说上半部小说是两人的成长记录,诚如其所说。只有在共同经历某些事情特别是噩梦之后,人与人的关系才能变得更紧密起来,对各自的未来产生极大的影响。父亲死后兄弟俩分开了,一次宋钢路迢迢地回家看望李光头,两人被锁着的大门隔开,当他们仍恋恋不舍地说着孩子话时,便知道彼此的人生再也无法分开了。
    感情和死难在书中形成了强烈的对比。父亲被打死时,兄弟俩围着尸体号啕大哭,周围的人没有帮忙的,只有一位卖东西的老太托人把尸体拉回去。她对那个人说:“你会有善报的。”后来当兄弟俩再次得到老太的帮助时,他们也怯生生地说了一句“你会有善报的”。当话从流着涕泪的孩子口中说出时,你会发现温情竟是如此难以抗拒,就像《活着》一样,没有煽惑,只有源于内心的真实感动。
    父亲在被审查、关押的时候,尽管屡遭毒打,却仍喜滋滋地面对着孩子,筷子被抄家的人弄折了,就捡树枝,教儿子们“学古人吃饭”;胳膊被打折了,又骗孩子们说它“累了需要休息”;批斗时被挂上牌子,回来后则教孩子认上面的字。父亲像福贵一样逃避对命运的抗争,并且越发地逆来顺受,而越是如此,当他因此将感情呵护在狂暴下时,生命就越显得强悍,理性给读者的冲击就越具震撼。《活着》读罢还有眼泪,《兄弟》就让人徒剩一声长叹了。
    《兄弟》的下半部将跨入另一个时代,李光头成了富翁,宋钢似乎离开了人世,且前者对后者的死亡好像还要负上责任。余华说活着的人将继续精彩的演出,说兄弟俩的生活“在裂变中裂变”,悲喜“在爆发中爆发”,他们的命运将和天翻地覆的时代一样。那时将有怎样的唏嘘?或许我们又将在等待中盼被告知。

- 作者: 城市读书 访问统计: 2005年08月9日, 星期二 16:27 加入博采

Trackback

你可以使用这个链接引用该篇文章 http://publishblog.blogchina.com/blog/tb.b?diaryID=2533576

博客手拉手

[2005-08-01]    《余华评传》:胆小的男孩

[2005-07-28]    不温柔也没有百感交集的旅程

[2005-08-03]    余华是个有趣的人

[2005-08-08]    回到家,余华――在细雨中呼喊

[2005-07-26]    余华:“正面强攻”我们的时代

回复

评论内容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