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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家尤凤伟访谈- 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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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色》是一种尴尬的暧昧
    继《泥鳅》之后，著名作家尤凤伟新近又完成了一部现实题材的长篇小说：《色》。这是一个看上去容易“想入非非”的名字。然而它的故事，通篇都是在社会的大背景下，关注一个小人物出入于官场、商场和家庭间的生活，并没有着墨于“刺激”的描写。
    那么“色”的含义究竟是什么？喜欢文学的人都知道，尤凤伟一向擅长写历史题材的故事，他的《石门夜话》、《中国1957》等都是脍炙人口的作品，如今转写现实题材，他所关注的文学主题是否发生了变化？这部新小说究竟又要表达些什么呢？
    记者（以下简称“记”）：听说这部小说最初的名字是《樱桃满树》，后来在作家李洱的建议下改为《色》，这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考虑？
    尤凤伟（以下简称“尤”）：小说一开始作为中篇在《布老虎中篇》上发表，名字叫做《樱桃满树》，但是后来我发现书名里带“樱桃”两个字的太多了，后来在《青岛晚报》连载的时候就改成了《颜色》。但是这个名字带有局限性，它完全属于色彩的范畴，而我的作品要表达的实际是社会的形形色色，所以别人就建议我改成《色》。
    记：一提起“色”，可能首先会有一种暧昧的感觉。但读了小说之后，我觉得这种暧昧不仅是感情和欲望上的，也是人物所处的地位、角色上一种尴尬的体现，能这样认为吗？
    尤：可以。但我想“色”毕竟是一个比较中性的字眼，一般的读书人如果能理解这部小说的话，是不会往“色情”上面去联想的。
    记：读者一提起你，首先想到的往往是《中国1957》、《石门夜话》之类的历史小说。但从《泥鳅》开始，你的创作开始向现实社会靠拢，有人说《色》意味着你从历史题材到都市题材的彻底转变，你认同这种说法吗？
    尤：其实我曾写过很多中短篇作品，里面包含了很多现实题材。作家生活在现实中，不可能永远脱离它。相对而言，许多作家对现实有种“隔膜”，要刻意地和它产生距离，因为靠得太近的东西，可能一时会看不清楚，这种想法有它的道理，但也不全是这样，因为作家毕竟对现实感受得更多，写起来更游刃有余。
    记：你在历史和现实中观照的文学主题一样吗？
    尤：无论关注历史还是现实，我都力图通过文学来表达自己的立场和期望，以寻找、呼唤一种和谐、良性的社会形态。
    记：我记得你的中篇小说集《原始卷宗》的封面上有一句话：逸出主流话语的人性奇迹。人性是不是你的主题，你以怎样的态度来审视它？
    尤：我们传统民族文化的主题，是道德、爱心和互相宽容。但是随着社会在发展，现实社会受到商业化等因素的影响，很多人的价值观发生了很大变化，从传统中偏离出来，和它产生了冲突。以前媒体如果偶尔报道诈骗之类的事情，人们可能会觉得很奇怪：怎么会有这种事？但现在人们已经司空见惯了，并且变得越来越不在意。人心的距离变远了，甚至朋友、亲属间都“不认识”了，这就是社会最大的不和谐。所以作家要重新审视、表现当下这种令人无奈的状态。
    记：你曾说当代文学难出大作品的原因是缺乏对社会性的关怀，你在这部作品中是否对这种关怀有所表达？
    尤：《泥鳅》表现的是农民工进城后的生活境遇，而《色》关注的是：在目前的社会进程中，当我们向新的历史时期和经济结构迈进时，生活中都在发生着什么，各色的人物都在做着什么。它反映的社会背景是很大的，通过小说可以对社会有一定的了解，可以对当前的种种情势做出思索。它写了官场，但不是官场小说，写了商场，却也不是商场小说，更不是爱情小说，而是一部包含很多内容生活小说。
    记：从教师到商人，小说的主人公完成了角色的转变，他的经历给人的感觉是，期间曾面临种种诱惑，但他一直试图保持道德底线，你觉得这是一个有代表性的人物吗？
    尤：刚才咱们说到人心在变，但为什么我们的社会没有因此而瓦解？就是因为还有吴桐这样的人，尽管他们也有七情六欲，但是就像你说的，会坚守自己的道德底线，能够退一步来想问题。我认为他是当代社会中的英雄，因为他能够坚持自己的立场，让我们还有可以欣慰、希望的地方，这是他对社会最大的贡献。
    记：小说结尾的时候，你笔下的主人公好像在面临一种选择，不知道是要回归本色，还是要继续在商场中混下去。这是不是意味着你也没有找到答案？是不是你刚才提到的“看不清楚”？
    尤：书里只写了吴桐不到一年的生活，他的故事还在延续，不需要我给出一个明确的方向。我想对事物价值的判断，不取决于其存在的时间离现在有多远，而在于人们观念上的变化。比如秦始皇的时代距离现在有几千年了，但有的电影还把当成英雄，就太离谱了。有的影视和文学作品写爱情、家庭，但仅仅停留在表面化的处理上，这就不是根本意义上的现实题材。真正的现实，需要把社会的主流和若干枝节一一地展现出来，做到这一点是比较困难的，这才是我所说的“看不清楚”。（城市快报）

- 作者： 城市读书 访问统计：　2005年09月30日, 星期五 14:58 加入博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