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初唐四杰”之一的卢照邻曾写过一首《长安古意》:“长安大道连狭斜,青牛白马七香车,玉辇纵横过主第,金鞭络绎向侯家。龙衔宝盖呈朝日,凤吐流苏带晚霞,百尺游丝争绕树,一群娇鸟共啼花。”寥寥几句,便勾勒出唐代长安的繁盛。大慈恩寺是那个繁盛期的一大景观,著名的僧人玄奘曾在此生活,寺内的大雁塔曾保存过他从印度带回的经文——《西游记》中所谓历尽81难后求得的真经。
今日的长安已更名为西安,大雁塔内也已不再放置那些佛经,经过千年风雨的寺庙则带上了沧桑之色。一个女游客凝视这些古建筑,想起了玄奘和他的取经故事,只是并非吴承恩笔下的神话,而是真实的经历。她叫书云,她要重新走一遍玄奘当年的路线,西安是第一站。
书云出生在上世纪60年代,从小就喜欢读《西游记》,痴迷着神通广大的孙悟空,但直到成年后,她才得知小说“喧宾夺主”,那个懦弱不堪的唐僧和现实中的玄奘相去甚远,后者才是“西游”的真正主角。当年她曾考入牛津大学读书,同班的一个印度同学问她:“你猜我最崇拜的中国人是谁?”答案出乎她的意料:玄奘。“如果没有他,我们的历史可能还是漆黑一片呢”,同学的话使她困惑,她不明白:为什么在我们的历史书上一笔代过的人,竟然得到印度人如此地推崇。
她钻进了图书馆,找来许多关于玄奘的书,读完之后,对这个僧人有了重新的认识。现实中的他,孤独地行走了19年,没有孙悟空保驾护航,虽然也没有遇到过妖魔鬼怪,却屡屡在沙漠、雪山中与死亡擦肩而过;沿途国家的国王曾诱之以地位、美色,时时出没的强盗则不断威胁着他的生命,但这些都未动摇过他取经的信念。回国后,他用尽后半生的时间翻译佛经,弘扬佛法,使之成为中国千年来极具影响的文化元素。
书云觉得玄奘的形象被弱化了,功绩被忽略了,虽然鲁迅称之为“民族的脊梁”,但大多数国人对真实的“唐僧”并不知所以然,他们记住的,就是《西游记》《大话西游》中或懦弱、或可笑的老和尚。她决定沿着玄奘的取经路重新跋涉,还原真正的历史,给唐僧一个“公道”。
于是,2000年,书云踏上了旅程。她决定出发时,家人都很不理解,母亲最为莫名其妙,甚至问她:“家里出什么问题了?是不是丈夫想和你离婚啊!”一路上也有不少人也对此提出疑问。但书云没有做出解释,她只是想寻找自己的答案。在一年的时间里,她从西安出发,出境通过吉尔吉斯斯坦、巴基斯坦等国家,走遍了整个印度。她玄奘当年归国后,曾写下一部《大唐西域记》,他的弟子为他写过一部《大慈恩寺三藏法师传》。书云回来后,便奉献了这部《万里无云》,既是记录自己这一年中的故事,也再现了玄奘一生的经历。
当书云还在写《万里无云》的手稿时,知名的默多克传媒集团旗下的哈波·科林斯公司就以高价预付版税买断了它。该书首先在英国出版后,引起了很大轰动,被评为“2003年英国年度好书”,至今已被译为德、法等10种文字。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阿玛蒂亚·森曾在该书英文版首发式上说:“她(书云)把人类交往中曲折动人的故事活生生地展现在我们面前。玄奘的经历就是最好的例证。它是一部让人心悬的历险记……同时它也是一本寓意深刻的文化、历史、地理和人文的好书,一幅意境深远的东西文化交流的画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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