独对青灯

萨冈：杜拉斯之后的小资符号（附图）

关键词： 萨冈    杜拉斯    小资 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《你好，忧愁》，喜欢萨冈，势必从她的这本成名小说开始，而喜欢这本小说，又势必从它的名字开始。简短，含着半分忧郁，半分轻快，没有丝毫经历风霜的成熟，只有不谙世事的单纯———这一声呼唤羞怯而好奇，如心头有只小鹿怦怦乱跳，一望便知出自少女之口。 　　少女塞茜尔和父亲雷蒙到海边度假，过着无拘无束的日子，但父亲的情人安娜的到来，打破了这种平静的生活。安娜准备和雷蒙结婚，且想把塞茜尔调教成乖孩子，阻止她和新认识的男友来往。塞茜尔厌烦这种干涉，于是和男友、父亲的另一个女友一同想了个办法，使父亲见异思迁，疏远了安娜。不料此举导致安娜在精神恍惚中出车祸死亡，使尚未成年的塞茜尔为此负疚，品尝到了人生中的忧愁滋味。 　　萨冈的父亲有一份不错的产业，使她从小就生活在优越的环境里，因而她的故事、文字总带着一股小资的味道。《你好，忧愁》的译者、翻译家余中先说：“在萨冈的小说中，那些衣食无忧的富裕社会阶层的男女，他们那缠缠绵绵的爱情故事，他们那颇为空虚、孤寂、无聊的精神生活，他们那大胆追求刺激的心理，还有他们为满足私欲而不惜冒险的放荡脾性，都得到了很精彩、很细腻、很到位的再现。” 　　这一切在《你好，忧愁》中展现得最为淋漓尽致：“这种感情以烦恼而又甘甜的滋味在我心头萦绕不去，对于它，我犹豫不决，不知冠之以‘忧愁’这个庄重而优美的名字是否合适。”小说中随处可见这样漂亮而优雅的句子，是张爱玲、杜拉斯笔下似曾相识的华丽。 　　萨冈18岁的年龄给这华丽带来青春的气息，有一丝懵懂，一丝叛逆。追求自由快乐让塞茜尔不择手段，悲剧发生又让她陷入自责，然而“我们有时也谈一点安娜的事儿……我们谈这些事时小心翼翼，排开目光，生怕使对方难过，或者哪一个的心里突然想到什么，以至说出无法弥补的话。这种相互间的谨慎，相互间的稳重得到了补偿。于是我们很快能以正常的声调，像谈论一个曾与我们一同愉快地生活，但被上帝召去的人一样谈论安娜”。那种仍带有天真色彩的逃避与推诿，让你无法痛恨这个“不懂事”的女孩，只会对着她发出一声感叹。 　　上世纪初的大萧条之后，好莱坞用银幕填补了美国人心灵上的失落，因而博得了“梦之都”的美名。同样，在二战后，人们要为精神寄托寻找新的答案。在上世纪50年代的法国，萨冈就是那个答案。 　　她细腻地捕捉到人物内心复杂而朦胧的感觉，将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付诸纸上，犹如雕刻一件艺术品一般精致。欧洲的战火曾经只留下废墟，敲打着人们日益麻木的神经，而这和塞茜尔的海滨生活、她敏感的内心世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，人们急需重温后者带来的体验，这让萨冈的付出得到了回报。所以余中先说，萨冈属于“时势造英雄”。在一个年代过去之后，她便不再是文坛的宠儿，《你好，忧愁》是她的处女作，也是巅峰之作。随后的《狂乱》等作品“无论从题材内容和写作手法来说，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突破和创新，只是处理题材和驾驭文字的本事有所长进”（余中先语）。 　　提起法国、小资，总不免让人想起杜拉斯。然而杜拉斯更加文学化，读者群也更加“精英”化，萨冈则引领着大众化的阅读趣味。和村上春树钟情某某咖啡、某某音乐不同，萨冈从来不过分描述物质生活，她只着力于渲染一种心理状态，有着更平易近人的姿态，因而容易被更多的人接受，而不致招来“伪小资”之类的指责。 　　一个中国情人，让国内的读者对杜拉斯产生了亲近感，一个王小波，让卡尔维诺一度成为焦点人物。而萨冈呢？她没有赖以推广的外力，不知能唤起多少中国读者的热情。当小资们言必称“杜”“村”“卡”的时候，当翻来覆去把这几个名字说烦了的时候，一声薰衣草飘过般的“你好，忧愁”，会不会有让你耳目一新的感觉呢？

【作者: 城市读书】【访问统计:】【2006年01月9日 星期一 16:52】【注册】【打印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