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话大王年过半百感觉还像十七八岁(附图) |
采访郑渊洁是一个比较轻松的过程,问什么答什么,从来不会兜圈子,不像一些作家,喜欢说得云山雾罩,到最后也不知道说的是什么,交流起来特别费劲。就像他自己说的,这是个不设防的人。 关于他的话题,有童话故事,有对儿子的教育,有写博客的乐趣,还有为人处世的方式。就像他的行事做派一样,很多事情看起来和“作家”没什么关系,甚至不大着调,但是说来说去,总会围着他的写作转悠。 为作家身份扔掉100万 快报记者(以下简称“快报”):这次把有关皮皮鲁的作品一口气结集出版,是出于什么想法? 郑渊洁:这些年来我从来没给书做过宣传,因为我觉得好酒不怕巷子深。但是最近一两年在各地的很多书店里都见不到我的书,我就觉得奇怪:为什么这么多人知道我的作品,却出现这种情况呢?不断有人和我说,他们觉得《哈利·波特》比皮皮鲁的故事强不了多少,但是人家现在全世界都知名,其中商业运作起到的作用很大。所以我有点好奇,想知道同一本书在有商业运作和没有运作的支持下,销售效果会差多少,就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出这套书了。 快报:你儿子郑亚旗是这套书的策划人,但是听说他主张在书里多放图片,但你坚持以文字为主,你们两个应该存在分歧了? 郑渊洁:他喜欢在书里放很多图片。我觉得那是注水,看起来花花绿绿挺漂亮的,但很快就看完了。书还是应该以文字为主。原来我们俩经常为这个问题争论,不过这次还是听我的了。这套书里几乎没有插图,只在每本书前面有个题图,叫“皮皮鲁主题城市”,是郑亚旗的创意。我觉得对于孩子们来说,看书时图片少一些为好,因为没有图的话,他就得去想象,也许对着一面墙就能想象出一部电视剧来,激发想象力。 快报:听说这套书里还有你给儿子编的教材? 郑渊洁:我本来编了10部教材,打算在今年六·一前全部出版。不过最近有种批评的声音,说我应该坚守“儿童文学作家”的身份,不要做不相干的事情———包括说话都不能说和这个身份不符合的话。我觉得他们说得对,打算好好写我的文学作品,这些教材不属于儿童文学,是教育家的作品,所以就取消了出版计划。但《皮皮鲁和419宗罪》这本书已经印出来了,就只好出版了。 快报:那你得支付人家违约金吧? 郑渊洁:违约金倒是不用,就是人家给我的订金得退回去,有100万元左右。 快报:这么多?那你不心疼啊? 郑渊洁:也无所谓了,还是坚守这个作家身份更重要吧。 快报:你很在乎这个身份? 郑渊洁:我倒是不在乎,但别人不是在乎吗? 说真话让大家不适应 快报:今年你已经51岁了,也是过了半百的年纪,有没有觉得自己心态老了? 郑渊洁:我以前年轻的时候,觉得那些五十多岁的人心态很老,现在自己到了这个年龄,觉得不是人心真的老了,而是对着镜子看那张脸时,觉得自己都这个模样了,不应该再去做小孩子的事情了,是强迫自己变老。 快报:你会强制自己吗? 郑渊洁:目前还没有,我觉得自己还是十七八岁的样子,不知道抱孙子的时候还会不会这样。 快报:你是写童话的,会不会刻意提醒自己保持一颗童心? 郑渊洁:没有,只会时刻提醒自己要成熟一点。 快报:你觉得自己不成熟? 郑渊洁:不成熟。例如说话———成熟的人说话前会谨小慎微,考虑种种后果,他们知道不应该说真心话,应该有城府,因为在这个世界上说真心话肯定是要得罪人的。像我这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,肯定不成熟。所以我总刻意让自己成熟起来,但是老不成功。 快报:说起“真话”,我记得有记者说过,采访郑渊洁最让人头疼,因为不知道他说的哪句话是真的,哪句是在开玩笑。 郑渊洁:可能就因为我说的都是真话,大家才不适应,觉得我是在开玩笑。 快报:你以前经历过很多不顺利的事情,比如学业、感情,再比如屡次被人家退稿,会不会因为现实让你觉得残酷,所以你才去写童话,去创造一个可以幻想的世界? 郑渊洁:应该是有这种因素。我在写作的时候挺阿Q的,很开心。我每天生活在两个世界里,一个是现实,一个是虚拟的,在现实的世界里我肯定不是皇上,但在虚拟世界里我肯定是。这不能说是逃避现实,而是找到了一种生活方式。 快报:那你是个爱幻想的人吗? 郑渊洁:我觉得我从小就爱胡思乱想,但很幸运的是,我能把这种特质用来养家糊口。有不少人也爱胡思乱想,却没有把它利用起来。其实想象力是财富之源,你看《哈利·波特》的作者,就很能说明问题。 人缺什么吆喝什么 快报:听说你不喜欢看《哈利·波特》? 郑渊洁:我买来看了,没看下去,它不对我的路子,但不能说它不好。读者看文学作品,就是萝卜白菜各有所爱。但我很替那个作者高兴,因为我喜欢看到一个人从穷光蛋变成富翁这样的事发生。 快报:你曾经也很穷,现在也有钱了,是不是相似的经历让你对罗琳(注:《哈利·波特》的作者)有亲近感? 郑渊洁:我从前没她原来那么穷。我曾经随着父母去干校,后来回到北京的时候,二十几岁,下火车的时候身上只有25元钱,父母那时都不在北京,只有我一个人在那当工人……我觉得我们有相似的地方。 快报:你的生活是什么样的? 郑渊洁:我原来有个心愿:一个人写《童话大王》,坚持20年。这样就要求自己不能接触外界,因为一旦接触了,心会乱,就不能按时交稿了。前些年我基本上都不出门,就住在北京的郊区,上午写作,下午遛狗,也不和别人打交道。去年终于到第20个年头了,我松了口气,就出来看看世界,参加的活动也多了起来。现在我每天还是要写两三千字,每天早晨4点起来写,写到6点,然后写博客,下午就出去录制个电视节目什么的。 快报:我觉得在你身上体现最矛盾的就是:一个写童话的人应该很单纯,但是为什么你的言行总给人很嘎、很“坏”的感觉呢? 郑渊洁:告诉你衡量一个人的真理:人是缺什么吆喝什么。你看那些道貌岸然的人,其实背地里肯定特坏,这样的人我见过很多。不过别看有的人满嘴胡说八道,今天搂着这个美女照相,明天搂着那个美女照相,实际上他背后不会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。你想啊,一个真正的坏蛋怎么敢这样?如果那些照片登出来,她老婆都不会罢休。这是一个很简单的推理。人家问我老婆,你看了郑渊洁的那些搂着美女的照片不担心吗?她说了这么一句玩笑话:没搂着的那个我才担心呢。加拿大作家阿瑟·黑利的老婆曾写了一个回忆录,说她曾发现黑利和一个女人发生了柏拉图式的精神恋,就很害怕———因为黑利以前和女人来往,都是“真刀真枪”,完事就不来往了,但这次两个人不 上床了,反倒让人担心。她在回忆录里说:我真盼着他们赶快上床,因为之后就可以结束了。 快报:你和家人在一起的状态和面对公众的时候一样吗? 郑渊洁:差不多。我觉得自己吃亏就吃亏在这里了,我是个不设防的人,要不然就不和人家聊,聊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,以后我要注意一点,成熟一点。 想主持独特的读书节目 快报:前不久你去参加了出版社搞的活动,听说抽空还在现场用手提电脑写博客,看来对这个事情很上心啊? 郑渊洁:我觉得自己有点上瘾。盗版书商和隐瞒印数的出版社利用我的书赚走了不少钱,所以我一直在想:有没有一种方法,让读者不花钱就能看到我的文章,同时让不法的商人也挣不到钱?博客这东西就是老天爷赐给我的那种方法,我现在一想到盗版商和我都挣不到钱,就特别高兴。好多作家也开了博客,很多人都坚持不下来,可能跟赚不着钱有关系,有的人把自己的旧作放到博客上,但人家是喜欢你这个人才来看博客的,你这样做人家就不看了。 快报:人们老把你的博客和潘石屹的比较,说潘石屹在博客上谈的都是严肃问题,你谈的却都是请客吃饭之类的事情。 郑渊洁:我觉得中国最缺少第一流的读书节目,所以我一直想办一个,自己当主持人。到时候我一定不用严肃的方式来主持,而是用小贩讨价还价的方式。不是说你讲严肃的话就是在说严肃的事情。我在博客上谈论的,看上去都是很随意的事情,实际上里面都包含着某些东西。我觉得谈话最高的境界就是把复杂的东西往简单里说,把听不懂的东西往听懂里说。“赔钱”这个词,在书本里不叫“赔钱”,叫“跌破损益率”———像这样的东西我都知道,要不回头找个机会,我专门弄个严肃的话题,写个严肃的文章,你们看看效果怎么样。 快报:过去的这一年,你从往常的低调变为了媒体最关注的名人,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? 郑渊洁:觉得自己接触了不少人,特别是来自媒体的朋友,他们大部分都是二十多岁,都说看过我的《童话大王》,我都开始怀疑是不是杂志社对我隐瞒印数了———开个玩笑。原来我只以为稿费是财富,但现在才意识到,写了这么多年书读者才是我积累下来的财富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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